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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资本主义运动] 陈泰:奔跑于过去未来之间:散记法国三月风潮

陈泰:奔跑于过去未来之间:散记法国三月风潮

奔跑于过去未来之间:散记法国三月风潮


陈泰


今年年初,法国政府推出「首次雇佣合同」(CPE)法案,规定20人以上的私企雇佣26岁以下青年的最初两年,可随意解雇而无须说明原因。这一劳动市场的改革激起国内广泛的学潮示威,夹杂着各大工会布置的警告罢工。欧洲中心持续的罢课游行、街头冲突与占领校园、数百警察和学生受伤,上千学生被抓的画面,使国际左翼半真半假地欢呼「罢工和抗议已经瘫痪了法国」1,期待「一九六八魂兮归来」云云。4月10日,法国总统希拉克声明以其它方案代替CPE,风潮渐告低落。



抗议学生的斗争背景与利益动机



国内外资产阶级主流传媒告诉我们,青年失业居高不下,是法国当局推动雇佣制度改革的起因。实情如何呢?截止2005年12月,法国一般青年(18-24岁)的失业率约8%,并未超出总失业水平。不过,法国及整个欧盟的无产大众面临严重失业——特别是长期失业——威胁的基本事实不容否认。这一社会疾病从何而来呢?

战后法国劳资关系的一个主要因素,是强大左翼党及旗下工会的存在;1968年5月的政治总罢工进一步强化了工业无产者的社保地位,群众生活改善较快。长期合同(CDI)制的引入,确保了职工福利的稳定与逐步上升;1973 年,国会立法规定老板必须列出解雇理由,防止资方用威胁裁员的手法任意压榨劳工,而这仅是众多社会改良措施的一环。九十年代后,苏东阵营的瓦解;劳资妥协必要性的丧失;改良主义阵营对工人斗志的阉割;亚洲——首先是中国——庞大廉价劳力的诱惑,让欧洲资本决心改变自家无产者「昂贵」的市场价格,法资亦不例外。

近十年来,尽管欧洲——首推意大利——有组织工人进行了顽强抵抗,市场化与私有化仍不可阻挡地侵蚀着旧的劳资关系框架;保留部分产业工人队伍的同时,无产者的散工化、苦力化(précarisation)趋势不断蔓延。散工的福利与社保标准远低于大企业职工,并以自己的市场存在使老板更自由地打击大大企业职工;从这层意义上讲,无论法国、欧美或亚非拉,百年前的「古典无产者」正重返人间。

话说回来,长久编织的层层社保网难以立即剪除,市场竞争却无日无休;私有大公司的对策是关厂和投资海外,众多国营部门则千方百计地降低新雇员的工资水平。在法国,制造业外流与青年员工待遇的恶化,深刻地影响着多数无产者乃至小资家庭年轻一代的前途。时至今日,中等以下文化程度的法国青年——尤其是来自原法属殖民地的移民后代——的失业率高达23%;近十年小职员的薪水直线下跌,使得普通大学的学生及专科生群体积聚了强烈的惶恐和不满情绪。政府的鼓励下,私人老板滥用「实习」制绕过既有劳动法规克扣职工:许多进入职场的毕业生得完成8-10次不同企业的实习期,才有资格拿到长期合同。「实习」期间,新职工收入低、待遇差(大量加班、休息日赶工、无加班费或数目低于官方标准)实属家常便饭。今年二月,正是这班「非精英高校」的学生挑头起来抗议CPE。



学潮的发生与发展


正如前文所说,所谓「青年失业」的社会病远非老板舆论描绘的那般简单。资本更快速地全球流动使法国制造业倾向外移,是中下层青年工作难寻的一个主因;劳动市场自由化给年轻职员阶层增添了工作压力,又尽量掏空后者的口袋。面对主流的强盗规则,当代法兰西青年大众——与中国无产者相仿——多半倾向于逆来顺受,忙于寻找个人出路。另一方面,每当被剥削阶级的情绪暗流有所突变而选择集体抗争,又往往以学生为抗议先锋。

2005年夏天,巴黎当局先后抛出系列削弱长期合同制的法案,包括「新求职法案」(CNE)。CNE的适用范围是雇员少于20人的小型企业,它允许雇主炒掉员工时只需支付象征性补偿;另一法案允许对老年(57-60岁)职工采用短期合同(CDD)制,以拉低多数职工的预期工资。至于出师未捷的СРЕ法案,它的拉拢对象是牢骚满腹的中小生意;大资本另有诸多手段(国家的定单、保险和战略投资)保证垄断利润,并不希罕劳动立法领域的有限动作。所有这些花招都打着「提升个人竞争力」「减缓青年失业」一类的旗号——本次风潮的顶峰时刻,总理德维勒潘死硬声称「我们需要走出旧的社保系统,以保证青年的未来」。上述调整的阶段性目标,是替2006年《劳动法典》的全面自由化做铺垫,大刀阔斧地重组劳资关系。有产政客们没料到,СРЕ法案成了一道过不去的坎儿。

二月初各地学潮零星冒头,但局限于外省个别大学的少数学生。3月7日的全国游行规模升级,罢课学生增多;3月8日国民议会坚持批准CPE;3月17日抗议者占领部分学校;3月18日至少数十万学生和家长参加示威,一批学生在各地鼓动罢工;各大工会介入后,3月28日的示威人数超过百万,工会阵地强大的工业部门(运输、出版、能源、教育、电信)进行了长短不等的警告罢工,至少涵盖数十万工会会员。

从当地左翼分子的报导来看,尽管声势很大,直至3月中旬示威者仅占大专学生总数的5 - 10%;参与罢课、占领校园和鼓动罢工的学生更少,并带有明显的间断性(你来我走)。328全国请愿固然刺激了更多学生的积极性,但后续无力。多数学生和群众对抗议抱有同情,却不愿卷入学潮;多数示威者带有「就事论事」的心态,反复强调行动的非政治化。

值得欣慰的是,部分抗议分子很清楚干预社会生产比打着横幅请愿的政治影响大得多,且大胆尝试。在南部,数千学生占领火车站以阻断铁路交通;几座城市的示威者切断了市内公路桥和跨省公路;马赛学生集体卧轨;巴黎的环线公路和一个火车站也遭切断和占领。毫不奇怪,国家机器的警棍和催泪瓦斯很快粉碎了这些尝试。与此同时,左翼学生(从无政府主义者到托派)希望与工运直接结合起来,鼓动某些工厂(汽车与能源)的职工停产声援;虽成绩欠佳,仍算本次风潮的一大亮点。总体来看,产业工人和基层的国企职员对学潮多半持同情立场(至少不反感),但谈不上自主罢工式的响应——左翼工会的衰败造成的组织空白和思想颓废,尚无生力军填补。


学运与左翼


4月4日的游行囊括了所有主流左翼(从社会党、法共、托派到无政府主义运动)及相近的工会。各路势力都有自己的盘算:早已转向新自由主义的社会党梦想借这股反内阁怒气赢得明年的选举;日薄西山的法共附和前者的计划;亲法共的CGT丧失多数阵地后,吃力地维持着剩余地盘(其它工会的日子也不好过),既怕让风潮甩在后面,更担心工会群众的基层倡议;无政府主义者和托派——特别是「工人斗争」(Lutte Ouvriere)——积极参与了南部的工厂鼓动,并为划分势力范围明争暗斗,时而「擦出火花」。别看斗争意志较坚决,多数抗议者对主流意识形态的盲从毫无改观。4月4日深夜,约五千青年——学运左翼的多数骨干——参加了纪念巴黎公社的首都游行;赤色分子寂寥地走过街头,校园的普遍政治化尚未发生。无论底层如何驯良,工商巨头们永远保持警惕:当学潮流露经久不退的苗头,大资本立即发话「保持这份法案目前的形式只会(继续)引起恐惧和不安」(主要商会MEDEF负责人洛·帕立佐),勒令政客们暂避一时。

1968年5月,当时的法国总理指派年轻官员雅克·希拉克与法共秘密接触,以借助后者的力量阻止工厂区起义的延续;法共的官员们没让有产富豪失望,使出浑身解数瓦解了初现萌芽的革命工运。四十年后,希拉克总统继续为财东的利益最大化而奋斗,法共这尊劳资妥协的守护神已老迈年高;学生们不再梦想「生活在远方」,只盼能在夹枪带棍的老板压迫下多分一点面包屑,却往往因此挨了更多的棒子;工厂内的无产者保持观望,不是由于接到共产党中央「维护大局」的指示,而是丧失了阶级自信。苏东阵营消失后,旧的力量对比已面目全非;法兰西大众奔跑于劳资僵持的过去与工人革命的未来之间,前方迷雾尚浓。


10/0406





1 http://xinmiao.hk.st/trad/intereuro/euro021.htm 杜建国 李士博31/3/2006「告法国工人阶级和学生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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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总统大选综述--工人阶级的态度

陈泰

2002年4月22日法国总统第一轮选举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工人阶级对传统左派大党,以及小资产阶级对主流右翼不约而同地唾弃。同1995年的总统大选第一轮投票结果相比,希拉克丧失了四百万票,若斯潘为首的“多元左翼” 丧失了一百五十万票,绿党丧失了五十万票,共产党丧失了一百六十四万票﹔投给极右翼势力的票数增加了九十万张,托洛茨基派得票数翻了一倍多,弃权以及投票“反对所有侯选人”的人数达到一千二百万人之多,创下自1958年以来最低的投票纪录。近十年来,过去被认为是无足轻重的极左和极右势力的群众基础一直在扩大,这一势头在4月选举中继续保持下来。右翼激进政客勒庞,两个托洛茨基派组织“工人斗争”和“革命共产主义同盟”的侯选人都得以大出风头。勒庞的支持者首先来自落后农业地区─尤其是在法国东部、东南部─的小资产阶级﹔小商小贩和小作坊主一直有浓厚的排外传统,他们中间至少三分之一投了勒庞的票。近年来北部和东北部工业区的不少中老年工人在政治上也向右转,由于十年来一浪高过一浪的私有化,这些过去的大工业区都处于急剧地衰败状态中,成批的工厂和矿山要么关闭,要么解雇了数以十万计的员工。岁数大一些的工人首当其冲,成了没人要的长期失业者,他们在勒庞“同情弱势群体”的演说中找到了某种安慰。勒庞的支持者中,还包括一部分平均月收入少于1500法郎的城市贫民。与社会党走得较近的“Liberation”报在4月22号选举日进行的民意调查显示,人们投勒庞票的原因主要包括以下几点:1/犯罪猖獗﹔2/外来移民太多、失业率太高﹔3/同物价水平相比,退休金和失业救济金太少。

托派侯选人是来自“工斗”的Laguiller(原银行打字员,现已退休,62岁,女性)和来自“革共盟”的Besancenot。同勒庞一样,他们在那些大的工业中心找到了成千上万的支持者,由于采矿业、纺织业和其它工业部门的衰败,法国工人们的生活日益困窘。在巴黎市郊的汽车工厂“Citroen”, 工人们气愤地表示:投谁的票也不会投社会党的票,左派政府搞的那个 “35小时工作周”,口口声声是为了减轻在岗工人负担,同时给失业工人创造机会,结果反倒加大了劳动负荷量,失业没降下来多少,只便宜了老板,弄到一大堆免税优待。民意调查机构CSA在4月25日举行的调查显示,托派的Laguiller 支持者中,四分之一是在岗工人,五分之一是失业者。巴黎市郊的一些工厂里,工人们普遍投勒庞或托派的票,干脆弃权的也很多。消极抵制已经成了一种风气,今年三月全国市政机构换届选举,三分之一选民弃权,而工人区的弃权率高达48%!向右转的往往是较大年龄的工人,还有过去受共产党影响较深的工人﹔投Laguiller票的工人相对年青一些,不少是长期跟社会党走的。到了今天,社会党的主要票源已变成高级职员和小业主,而不是工人阶级,1995年尚且有25%的工人相信它,7年后这个数字下降到12%。难怪社会党侯选人若斯潘在竞选时到处表白:“我的党叫社会主义党,可我的竞选纲领无论如何不能说是社会主义纲领”。


共产党是“四月风暴”的公认头号输家,与上次大选相比,它损失了一半以上的支持者,只得到3,7%的选票。大片法共传统势力范围落入极右翼势力手中。法共党员出任市长的城镇中,最大的卡列市把大部分票送给了勒庞。从四十年代起,环饶巴黎郊区的大片工人区就是有名的“红腰带”。这次大选勒庞一跃成为“红腰带”不少工人小区众望所归的大红人,总得票率达19,4%,高居第一位﹔相比之下,共产党只得到可怜巴巴的2,3%。在工业重镇马赛、里昂、奥尔良的郊外工厂区,勒庞得票率分别是23,3%,22,7%,22,3%。

政府是左的,路线是右的

法国工人阶级的变化,并非一夜之间发生的。早在1995年12月,为了反击政府的私有化方案,国营交通部门职工首先起来罢工,造成全国经济几个星期的瘫痪。工人阶级的大规模动员,不仅让当时的右派总理丢了官,而且在1997年议会选举中把打着“反失业”旗帜的社会党和共产党推上了台。群众没料到,左派总理若斯潘搞的私有化比上届政府居然还多﹔若斯潘的交通部长由共产党员盖索特出任,盖同志很快因为在国营交通业私有化问题上卖力十足而名声大噪。若斯潘经常吹嘘他的政府缩小了失业,特别是为青年人创造了三十五万个新工作,实际情况又怎样呢?据劳动问题研究机构调查,左派政府上台后收入低于最低生活标准的在岗职工(所谓“有工作的贫民”) 人数急剧增加,这是同 “短期合同制”的推广分不开的。与过去通过工会签定的集体合同相比,短期合同剥夺了工人和普通职员的大部分福利,同时也削弱了工会。最近五年签订短期合同的员工增加了一倍,达到七十五万人,他们中间不仅有杂工和一般的产业工人,而且包含了越来越多的熟练技朮工人和有特长的专业人员。

社会党上台的主要王牌“35小时工作周”也让群众大失所望,到今年为止,三分之二的雇佣劳动者仍按40小时工作周的旧制上班。在已经落实新法的企业,老板钻法律的空子,普遍采用增加劳动强度,降低工资等对策,使得工人并未得到实惠(关于法国推行35小时工作周的详情,请参阅“先驱”N57期)。左派部长们对新法的弊端不闻不问,一味忙于执行对老板们退税让利的新自由主义政策,以便“搞活经济” ,那些推行35小时工作周的企业更要求政府赔偿。仅在1999年,赔偿款项就达一千零四十亿法郎。国库空虚,左派部长们就祭出另一宗新自由主义法宝,对国营企业员工大搞下岗分流,保住饭碗的也要承受劳动强度增加,实际工资降低的压力。若斯潘当局还推出“搞活劳动力市场”的政策,默许、配合私营企业“减员增效”的计划,当一批减下来的工人找到若总理(谁说只有中国人喜欢告御状?)诉苦时,这个社会主义者冷冷地回答他们:“我无权干涉股东的决定”。

兵来将挡,资本家政府既然如此花样翻新地整治老百姓,罢工运动也就随着高涨起来。1999年的国企罢工数量比1998年多43%,2000年发生的罢工又比1999年多,六年来因国企罢工损失的工作日一直保持上升趋势,2002年1月30号还发生了国企总罢工。参加到这个国企罢工运动的不但有医护人员,铁路和航空的调度员,飞行员,消防员,甚至有法院和监狱的官员。面对群众性抗议,若斯潘处变不惊,作为一个在改良主义左翼政治中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战士,他先是增加了共产党的部长席位,又让社会党内左翼反对派领袖入阁。

共产党日薄西山

1946年,法国共产党旗下党员八十万人,国会议员186人,机关报“人道报”发行量五十万份,全国最大的工会受法共领导,会员二百五十万人。 2000年6月18日,在最近一届党代表大会上,法共中央承认,党员还剩十八万三千人,议员三十三人,“人道报”发行量五万份。党员中30岁以下的占11%,50岁以上的占一半以上。工会官僚们早已羽毛丰满,独自打理劳资合作这盘大生意,不过,他们仍容许共产党的同道们分享一点好处,因为后者毕竟在国会里还有些影响。几十年来,作为一个在工人阶级中树大根深的改良主义组织,共产党用它稳固的政治影响,细密的积极分子网络潜移默化地为资本主义缓解了一场又一场的社会危机。与此同时,法国二战后所有重大的社会改良都是与共产党的名字分不开的。近十年来,改良主义越来越不受垄断资本的欢迎了,如何用残存的那点儿政治资本为新自由主义再打几个掩护,就成了法共的主要工作。至于党内仍占三分之一的工人们怎么看,“战后法共第三代领导核心”真的是顾不上了。2002年3月全国市政机构换届选举中,由共产党掌权的3万人口以上城市从原来的41个,下降到31个,就连1935年以来一直握在共产党手心里的?朗西市也输给了右派。党内招开的选举结果讨论会上,领导们普遍认为惨败的原因是“包装不好,害得我们不能出位”,总书记罗伯特·尤干脆建议“把共产党改名为新共产党,党支部改叫地方单位”。

“反法西斯统一战线”:欺骗群众的障眼法

勒庞进入二轮选举后,法国和世界主流宣传机器(包括中国大陆的新闻界)立刻开动,“反法西斯”,“文攻武卫,誓死反击”,叫个不停。勒庞是该死的大右派不假,但他的“国民阵线”并不是二、三十年代法西斯运动的翻版。法西斯运动,是资本主义危机高度尖锐化时期,小业主和那些坐写字楼的白领们发起的带有空想色彩的大规模群众运动,既反对革命的工人运动,也反对垄断资本。“国民阵线”的组织动员能力十分有限,全国范围内最多能发动两、三万人上街。同另一个大右派希拉克一样,勒庞的群众基础明显年龄偏大,首轮选举时,他们两人加在一起拿走了50%的老年票,与此同时,投给他们的青年票只有25%。在巴黎,65岁以上的选民中三分之一拥护希拉克,与此同时25岁以下的青年人只有16%信任这位因贪污丑闻而出名的原首都市长,比六年前下降了一半﹔勒庞的青年支持率只有12%,比希拉克还差劲。

我们看到的“勒庞现象”,究其本质,同奥地利的“哈代尔现象”一样,只是一场“极右秀”罢了。在这场政治表演中,唯一实在的是勒庞拿来大做文章的社会─经济问题。勒庞的一位高级助手证实说,至少在本次大选期间,“国民阵线”并未特别高举排外旗帜,而是把人民群众普遍感到焦急的社会问题作为勒庞纲领的第一卖点。勒庞的主要口号是:1/取消欧元﹔2/退出欧盟﹔3/恢复死刑﹔4/驱逐大部分移民。与欧洲一体化有关的问题被放在了前面。

相比之下,反倒是希拉克早就把打击外来移民当成吸引选票的主要手段,他许诺建立“能粉碎街头暴力犯罪的特别组织”,并且极大地扩充警察队伍和治安预算。在欧洲一体化问题上,希拉克要求制定一部 “欧洲宪法”,设置民选基础上的欧洲总统这一职务,扩大欧洲议会的授权。若斯潘也提出,他如当选总统,会致力于建设一个“统一的政治欧洲,(这个新欧洲)应拥有统一的管理系统”。这恰好是大资本乐于听到的。4月29日,法国垄断资本在政界最有力的游说团体“法国实业运动”同一批大企业家联合发表声明,坚定不移地支持希拉克﹔法国最大的传媒帝国“Publicis Groupe”首席执行总裁Levy说:“国内有威望的实业界人士都态度明确地支持希拉克”。 勒庞暂时不受大老板的赏识,就在于他反对欧元和欧洲一体化的宣传,违背了主导一体化进程的跨国公司和大银行的利益。

二轮选举前亲希拉克社会舆论发动的“反法西斯主义”宣传,表明尽管社会─经济矛盾的激化浮到了表面,法国垄断资本并不打算多少迁就一点无产阶级﹔牺牲后者的权益为代价,落实欧洲一体化的既定路线不会改变。4月30日,希拉克的一位高级助手对“Le Figaro”(“费加罗报”)的记者谈话时,直言不讳地表示:“虽然首轮选举的结果出人意外,但这绝对不是说,我们需要拾起老掉牙的“共和阵线”理想(以改良主义纲领为基础的左派和资产阶级民主派大联合,又称“人民阵线”─作者注),希拉克当选后会一如既往地落实既定的方针政策”。

虽说老板这么不给面子,改良主义头头们仍一丝不苟地完成了上级交给的任务,谁让他们干的就是这种工作呢。法共、社会党和绿党号召群众在二轮投票时支持希拉克。法共中央机关报的五一社论声称:“……我们需要的,不仅仅是让勒庞在二轮投票时遭到惨败,而是要不惜一切代价加重这一惨败的程度。要达到这个目的,就必须利用唯一可行的手段:那张写有“雅克·希拉克”的选票”。 希拉克当选后法共总书记罗勃特·尤公开声明说他对这一结果“深感愉快”,因为“极右势力的挫败是本次投票唯一要解决的问题”。社会党内的左翼反对派“赤色社会党人”在它的机关刊物“Gauche Socialiste”上振振有词地写道:“第一轮投票的结果酿成了重大的政治危机,没人知道它会以怎样的方式发展下去,我们有责任号召投雅克·希拉克一票,当然喽,在今年六月议会选举时我们不希望出现类似的局面”。


托洛茨基派:多年的媳妇熬成了婆

从来被当作“极左狂热”、“空想家小帮派”代名词的托洛茨基运动在法国的组织,这次可是扬眉吐气,登堂入室,威风了一把。他们又怎么看待第二轮大选呢?
革共盟中央理事会声称:“革共盟(在4月22号以后)进行的宣传运动主要目的是让勒庞得到尽可能少的选票”。 革共盟机关报的一篇相关文章说:“有必要封死那条勒庞─现如今工人阶级最危险的敌人─正在凯歌行进的道路,无论是在街头,还是在选举中”,“我们理解那些为了反对勒庞而投希拉克票的人,但我们不认为,希拉克能够成为反对新一轮极右浪潮的中流砥柱”。好一个善解人意的 革共盟!不过这句话好象也可以改成“我们理解那些因为社会矛盾激化而投勒庞票的人,但我们不认为,勒庞能够成为反对新一轮新自由主义浪潮的中流砥柱”……

“我们不号召工人在第二轮投票中弃权”,四月二十六号“工人斗争” 中央机关报由 Laguiller署名的社论文章中一锤定音:“……综上所述,工人阶级无论如何不应该支持勒庞。另一方面,对工人运动来说,我们认为,希拉克从工人手里得到的选票越少越好,不过呢,每个人应该做出他认为是对的选择,与此同时,他应该考虑这一选择会造成哪些后果……”。五月初的另一篇相关文章吞吞吐吐地说,“如果工人在投票时能让手中的选票作废,那就太好了”。总之一句话,“别盯着我,你们自己掂量着办吧”。

既然希拉克是大资本代言人,事实上主张“维持现状” ,而勒庞代表着生活、事业都在走下坡路的小资产阶级,散布的是“关起门来咱就能过好日子”的精神鸦片,二轮选举也就变成了对上述两条道路的强迫性全民公决。种种迹象表明,工厂区法共和社会党旧组织垮了以后,目前还没有哪股力量真正添补了这一大片空白。群众情绪上的发泄是有的,但托派也好,极右派也好,都还没来得及在工厂区广泛扎下根。大张旗鼓地要求立即百分之百落实35小时工作周﹔取消一切与35小时工作周有关的对资本家的赔偿﹔禁止短期合同﹔把退休金、救活金和最低工资与最低生活指数挂钩,就有可能动员工人和青年中最先进的一部分,在无产阶级革命组织的领导下对二轮选举进行积极、进攻性的抵制运动,对抗希拉克和勒庞这两条死胡同。无产阶级的独立政治意识完全可能就此向前迈出一大步,而对未来十年阶级战斗不可缺少的先锋队伍也会在抵制运动中得到锤炼和壮大。即使抵制运动暂时得不到某些知识界左翼同情者的理解,它对澄清工人中间的混沌思想是极为必要的,而这才是目前第一要紧的工作。

抵制运动会不会成为极右派客观上的帮凶呢?我们要知道,法西斯主义也好,社会主义也好,首先是指纲领,只有纲领得到落实,才能谈某某主义的胜利。共产党员当上资本主义国家的高官,完全不意味着这个国家就成了工人国家,同样,仅仅是具体的某个法西斯主义者进入政府,也不表示自动发生了法西斯政变。目前法国的政治力量对比决定了即使勒庞真的上了台,他也无力对抗大资本推行欧洲一体化的意志﹔唯一能做的,除了在任期内尽可能给自己和亲信多捞些物质上的好处,就是拿第三世界移民出气。在这两点上,连任的希拉克一定做的都不比勒庞差。

“工斗”和“革共盟”在两轮选举之间的表现,只能用“灰色”来形容。给人一种印象,两个组织都被出人意料的投票结果惊得不知说什么好。数百万群众的潜在能量,托派们用沉默、磨棱两可、爱搭不理的萎靡态度悄悄压灭于无形之中了。
两轮选举之间所有“工斗”和“革共盟”的相关声明、文章都向改良主义左翼─间接向资本家们─传达出一个信息:“我们不想真的同你们过不去,可我们也不能公开支持你们的亲希拉克宣传,那样的话,在选民眼里我们和你们就没啥区别了,以后就没搞头了”。


资产阶级强加给人民“右派─极右派”非此即彼的抉择,这一抉择被法国托派领导层有保留地非正式默认下来。民意调查显示,5月5号79%的革共盟选民和72%的“工人斗争” 选民投了希拉克的票。已经不能维护独立的工人阶级政治立场,但又还没有公开走到资产阶级那边去,这似乎就是法国托洛茨基运动的现阶段病症。

28/05/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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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刊于港台左翼杂志《红鼹鼠》第六期。

法国「三月学运」,与欧洲革命左翼的未来



[中国台湾]  万毓泽



法国:震荡的十年

2005年11月,法国知名社会学者托德(Emmanuel Todd)在《世界报》(Le Monde)中写道,「近年来,法国的政治生活完全是一场又一场的混乱。而且每次混乱过后,统治阶级的正当性便益加缺乏」。(注1)
这一系列的混乱,或许可以从1995年席哈克(Jacques Chirac)当选法国第五共和的第五任总统开始起算。席哈克上台未及半年,总理居佩(Alain Juppe)所主导的社会保险与退休金的「改革」方案,便引发了史上留名的大罢工。(注2)1995年11月起,铁路、邮政、电信等公部门的500万工人陆续发动罢工,持续达三周。这场卷动整个社会、让法国人所谓的社会批判(critique sociale)再度浮现台面的大罢工,间接导致两年后保守派在国会改选中败北,让席哈克不得不任命社会党党魁乔斯潘(Lionel Jospin)出任总理,形成法国第三次的「左右共治」。
但乔斯潘所领导的「多元左翼」(la gauche plurielle)执政联盟(除社会党外,还包括共产党、绿党等「左翼」力量)好景亦不常。「多元左翼」的社经政策,与以往的右翼并没有根本上的差异:右派政府于 1993年 7月开始推动的重大私有化方案,到 2000年时几乎已由「多元左翼」贯彻完毕;社会党的理论刊物《社会主义评论》(La Revue Socialiste)甚至颇为自豪的表示:「在私有化政策的推动上,左派联合内阁于三年内的政绩,堪称法国历来政权之冠」,并强调,社会党政府在制定每周法定工时35小时的法律前,已经将雇主的需求列入考虑,包括如何让企业改善弹性工时制度。(注3)其次,「左翼」政府并没有解决严重的贪腐问题,如财政部长(社会党人,乔斯潘的得力助手)斯特劳斯卡恩(Dominique Strauss-Kahn)便因卷入对台军售弊案而于1999年11月下台。 (注4)
2002年的总统选举,乔斯潘在第一轮投票中竟然输给极右翼「民族阵线」(Front National)的候选人勒朋(Jean-Marie Le Pen),全球媒体都以「法国政治大地震」来形容之。这是1969年以降,左派候选人首次未能进入二轮投票,也让乔斯潘黯然宣布退出政坛。第二轮投票成为右派与极右派的对决,而席哈克连任成功。一个月后,右派赢得国民议会的绝对多数席次,哈法汉(Jean-Pierre Raffarin)接任总理,也结束了法国第三次的「左右共治」。
哈法汉上任后大力改革退休金制度,也成功平息了2003年5月起又一次的大罢工,当时他的名言是:「统治的可不是街头」。(注5)但两年后的2005年5月,欧盟宪法草案遭公投否决,哈法汉终于难逃下台的命运。继任的总理德维勒潘,与自1995年以来与席哈克极度不睦的内政部长萨科奇(Nicolas Sarkozy),除了在统治阶级内部的权力斗争波涛汹涌外,对外同样面临接二连三的风暴。首先是2005年底,法国郊区青年暴动,反映出法国境内严重的阶级与移民问题,而法国政府的铁腕政策(动用1955年阿尔及利亚战争期间制定的紧急状态法),以及萨科奇的歧视言论(痛斥造反的北非移民是「人渣」、「暴徒」,应该要用「强力喷水管来冲洗干净」)已迭遭批评;再来则是今年延绵将近两个月的学运与工运,已迫使政府撤回「首次雇用契约」(Contrat de premiere embauche,CPE)就业法案。
整体而言,这十年来,法国的局势相当动荡不安。经济衰退、失业率居高不下、财政赤字恶化(法国政府的赤字超过一兆欧元)、生活水平下降,导致一切社会领域(雇用关系、劳动条件、退休金、健康、教育、社会服务等)都彷佛埋下了随时有可能引燃的火药。1995年的大罢工、2002年抗议勒朋的大规模动员、2003年的大罢工、2005年公投否决欧盟宪草与郊区青年暴动、2006年抗议CPE的学运与工潮……。在这些斗争中,可以说胜负互见,而新自由主义的社经政策虽然已经是统治菁英间的共识,但该多快、多彻底地加以施行,统治阶级内部仍有许多争论,来自民间的、对新自由主义的抵抗,也在一场又一场的社会运动中蔓延。或许也因此,在2002年法国出版的一本文集中,福山(Francis Fukuyama)便这样哀叹:「美国与英国出了里根与撒切尔夫人。两人都打破旧秩序、为新的成长铺下基础。之后的一代则看到柯林顿与布莱尔的到来。基本上,他们施行的是一样的经济与社会处方,只不过假扮成自己是左派。但在法国,根本没有发生这种事情……。法国的不利之处在于,它始终没有找到一个行动者或政党,来将法国置于这种净化式的操演之下」。(注6)
社会批判的复兴,与政治格局的两极分化
1995年的大罢工,让沈寂已久的社会批判再度复兴,让苏联、东欧政权瓦解后独占鳌头的新自由主义单一思维(pensée unique)受到了挑战。这从思想界的动向可以看出端倪。大罢工的前两年,也就是1993年,法国出版了两份重要作品,代表了社会批判复兴的先声,分别是法兰西学院社会学教授布赫迪厄(Pierre Bourdieu)所主持的调查报告《世界的苦难》(La misere du monde),以及著名的「解构」哲学家德希达(Jacques Derrida)的《马克思的幽灵》(Spectres de Marx)。(注7)前者由许多个案出发,对底层人民的处境做了社会学的调查与分析;后者则宣称要回到马克思,或说至少要回到马克思的「精神」,以介入这个离正义与公理越来越遥远的世界。1995年大罢工之后,布赫迪厄更一跃而为社会批判的代表人物,他既批判「故步自封于象牙塔的学者」,本身亦积极投入社会运动,号召「工会、社运和学界需紧密结为一体」。(注8)除了布赫迪厄先后出版的论战小册子之外,(注9)布赫迪厄早先的同事博东斯基(Luc Boltanski)与夏培娄(Eve Chiapello)亦发表巨著《资本主义的新精神》(Le Nouvel Esprit du capitalisme,1999年),宣称要「为批判的复兴做出贡献」。(注10)此外,整个社会对激进左翼(革命左翼)的理论与历史亦越来越有兴趣:不仅像本扎伊尔(Daniel Bensaïd)、勒威(Michael Löwy)、余松(Michel Husson)或巴迪乌(Alain Badiou)等激进左翼知识分子的论战文字与学术出版益受瞩目,关于革命左翼运动史和「托洛茨基主义」的书籍也出版了好几种。(注11)在法国历史上,知识分子的动向格外引人注目,因为在关键时刻,一般人民所认同的经常是登高一呼的知识分子,而不是政治领袖。19世纪末期德雷夫斯事件(Dreyfus affair)时期的佐拉(Emile Zola)、阿尔及利亚战争期间的沙特(Jean-Paul Sartre)、1995年大罢工之后的布赫迪厄,都是显赫的例子。(注12)
知识界之外,政治格局的两极分化,是任何一个关心欧洲时局的观察者所必须面对的课题。法国2002年的总统大选或许是最清楚的例子。如前文所言,在该年选举中,以「法国首先是法国人的法国」(La France est les Francais d’abord)为口号的民族阵线候选人勒朋击败了社会党的乔斯潘,进入第二轮选举。若将从民族阵线分裂出去的梅格黑(Bruno Megret,勒朋的女婿)计入,则极右派共囊括近20%的选票。虽然「极右派大胜」的说法似乎言过其实(比较正确的说法,应该是两大主流阵营的挫败,以及选民的政治冷感——多达28.4%的选民弃权),但近十年来极右派逐渐浮上政治地表、成为重要的政治力量,则是不争的事实。另一方面,激进左翼也逐渐成为不可忽视的政治势力。在该次大选中,三位托洛茨基派的候选人共拿到10%的选票,大幅超越先前参加「多元左翼」联合政府的法共(3.37%)。这三个托派组织中,其中两个——革共盟(Ligue communiste revolutionnaire,LCR)与工人斗争(Lutte Ouvriere,LO)——的领导成员有相当高的知名度,在法国是家喻户晓的人物。革共盟的年轻发言人、邮政工人出身的贝松斯诺(Olivier Besancenot)在青年之中的支持度甚至特别高。根据一项民意调查,他若参选下一届(2007年)总统选举,有可能赢得8%的选票,法共主席布费(Marie George Buffet)只能拿到4.5%。

法国三月学运,与欧洲革命左翼的未来

法国革命左翼的力量有所成长,但这两年来遇到的瓶颈也是相当明显的。2004年的地方选举与欧洲议会选举中,竟有超过五成的选民弃权,而投票者多半仍选择把票投给社会党,而不是激进左翼,因此该年革共盟与工人斗争的共同参选结果并不理想。2005年,在「对欧盟宪法草案说不」的运动中,社会党内部分裂,多数基层党员投否决票。在运动中,社会党内的反对派(注13)、法共与革共盟形成左翼的联合阵线,但公投否决欧盟宪草后,社会党随即在年底的大会中强化了党的团结,避免了党内针对欧宪公投意见纷歧的危机。
的确,即使社会党的右倾显而易见,其工人阶级的选举基盘也正在流失,但在诸多因素作用之下,期待社会党的迅速瓦解完全是不切实际的事:(1)正如一位评论者所言,「政治传统的建立费时甚久,政治传统的瓦解亦然。社会民主派的衰落不是一个线性的过程,而是在某种『不可能』的身份认同周围发展:一方面是残余的社会民主感受,及社会民主派残存的结构,另一方面则是削弱这种结构的、对市场的拥抱」;(注14)(2)在不愿右翼胜选下,工人阶级宁可把票投给胜算较高的社会党,这是法国国会选举制度(单一选区两轮投票制,而非比例代表制)较不利小党的地方(虽然排斥小党的程度不像英国的单一选区相对多数决制那么高),而在总统选举中,能进入第二轮投票者多为「左右对决」(2002年的总统选举除外),而此时激进左翼如何面对社会民主派与右翼之间的选择,又是另一个重要问题;(3)虽然近年来革共盟与工人斗争在法国的影响力有所提升,但两个组织都各有各的问题,因此目前为止尚未出现一个清晰的左翼替代选择,这多少会影响到工人阶级投票的动向。
我们可以稍加检讨这次的「三月学运」,再集中讨论激进左翼未来所面临的问题。这次出面领导运动的,是由十二个工会与学生组织所组成的工会联合(l'intersyndicale)。从工会官僚(包括保守的工会,如民主工联CFDT),到所有的泛左翼(从改良主义的社会党,到革命左翼的革共盟与工人斗争)都支持这场运动,就可以看出基层群众的庞大压力在带领着运动前进。(注15)全法国约有65%至70%的民意反对CPE;工人与学生间的连结比1968年乃至21世纪初的几场运动都更为紧密,许多学生也开始讨论可能的政治与社会出路。(注16)
这场战役的胜利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是自2003年的退休金改革、2004年的医疗保险改革以来,第一场「成功」抵挡了政府政策的运动。加上去年广泛动员的社会网络成功否决了欧盟宪草,可以说,这一年来是法国「反对新自由主义」运动的高峰期。(注17)然而,革命左翼在这些运动中的影响力仍不如人意。
首先,「对欧盟宪法草案说不」的运动之所以成功,除了左翼形成联合战线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因素,就是连许多右派(尤其是极右派)都投了反对票。因此,「反对新自由主义」的胜利,不等于左翼的胜利,因为胜利的很有可能是极右派在群众当中不断催化的保护主义。革命左翼如果无法提出一个国际主义而非保护主义、倡议「另类全球化」而非「反全球化」的路线,或者如果不能让这样的路线成为运动的主要参照点,就不能算是成功。(注18)
其次,在这次的反CPE斗争中,革命左翼的诉求并不够清楚。主张撤回CPE固然是泛左翼、工会、学生之间的共识,但革命左翼的诉求不应该只停留在这个层次,甚至不能简单地停留在「德维勒潘下台」的口号。革命左翼的任务,应该是透过一切群众运动的场合,提出各种「过渡纲领」来根本挑战资本的统治、促成工人阶级的自我解放;应该促使群众逼迫工会官僚提出更前进的诉求,而不是划地自限。从这个标准来看,革共盟或工人斗争在这次运动中的作为似还值得进一步检讨。
最后是几个比较一般性的问题,也是欧洲的革命左翼所广泛面临的问题:
(1)在另类全球化运动(altermondialisme)、反战运动、全球正义运动迅速发展的今天,革命左翼必须既坚决反对「机会主义」的路线,但又不能落入「宗派主义」:在群众运动之中,革命左翼应广泛联合其它的社会运动者,与那些反对新自由主义、但不一定主张革命社会主义的左翼积极合作,这是毫无疑问的;但在选举时期,是否应该建立起选举联盟(不论是短暂、松散的选举联盟,或是正式组党),甚至与某些「纪录不良」的前社会民主派(或社会民主派内的左翼)共同投入选举,则必须仔细评估;(注19)另一方面,革命左翼不应只是高举自己的革命纲领,却坐视群众运动的发展、以「纯正」的社会主义小团体自诩。(注20)
(2)在某些时机下,革命左翼应不应该加入资产阶级政府?意大利的重建共产党(Partito della Rifondazione Comunista,PRC)已经这样做了,(注21)法国的革共盟呢?革共盟在今年一月的十六届大会上,决议将在2007年的总统选举中与法共推出「清楚标举反资本主义」的联合候选人,如果社会党候选人顺利当选,法共与革共盟或许有机会循前「多元左翼」模式加入联合政府,事实上革共盟内部也有一派(虽然是少数派)认为不应排除这种可能性,但这种路线是正确的吗?
(3)革命左翼的国际主义如何继续发展?在「资本全球化」的今天,国际主义的视野与行动不仅是必需,甚至比以往更加重要。我们已经目睹许多国际网络(工会、农民组织、各种NGO,乃至「世界社会论坛」)的形成,但国际革命左翼的交流沟通仍嫌欠缺,更谈不上协调彼此的行动。这几年的初步尝试(如欧洲的反资本主义左翼〔European Anti-Capitalist Left〕会议,与亚洲的亚太国际团结会议〔Asia-Pacific International Solidarity Conference〕等(注22))虽然规模尚小,但是必须继续推动下去。



批注
1.        Emmanuel Todd, “Rien ne separe les enfants d'immigres du reste de la societe,” Le Monde,2005年11月13日,转引自Jim Wolfreys, 2006, “France in Revolt: 1995-2005”, International Socialism, no. 109.
2.        当时居佩的办公室主任,正是2006年法国「三月学运」风暴下的总理德维勒潘(Dominique de Villepin)。
3.        见Serge Halimi,〈当左派政党不再是社会主义者〉,法国《世界外交论衡》(Le Monde diplomatique)中文版,http://cn.mondediplo.com/article35.html。每周35工时法案表面上缩短了工时,但由于实施一年变形工时、未落实全体工人工时减少而工资不减,加上许多企业借机重新定义工时,把原本算入工时的休息、上厕所等都排除在外,使得「改革」有利于资方而不利工人,也无法达到藉缩短工时来扩大就业机会的目的,见杨伟中,〈革命派的大跃进:你所不知道的法国大选〉,《连结》,2002年6月。
4.        斯特劳斯卡恩本人也是欧盟宪法的大力支持者,见氏着,《赞成!欧盟宪法的未来》(Qui! Lettre ouverte aux enfants d’Europe),裴晓亮译,北京:中信出版社,2005年。
5.        这是哈法汉在接受电视访问时的谈话,完整的上下文是:「咱们把事情搞清楚。议会必须做出决定。街头应该表达自己的意见,但统治的可不是街头」。见G. Dunkel, “French Workers Strike to Save Pensions”, Workers World, 2003年5月29日,http://www.workers.org/ww/2003/france0529.php
6.        引自Jim Wolfreys,前揭文。无独有偶地,台湾许多评论者亦持类似的论调,如杜念中在《苹果日报》的专栏中便强调「法国也许需要产生自己的撒切尔夫人,大刀阔斧的改革福利制度和推动国家企业私有化」,见杜念中,〈看似一场革命的反动大秀〉,《苹果日报》,2006年3月29日。
7.        英译见Pierre Bourdieu et al., The Weight of the World: Social Suffering in Contemporary Society (Oxford: Polity Press, 1999)及Jacques Derrida, Specters of Marx: the State of the Debt, the Work of Mourning, and the New International (New York: Routledge, 1994)。
8.        见Pierre Bourdieu,〈为知识投入社会倡言〉,法国《世界外交论衡》中文版,http://cn.mondediplo.com/article45.html
9.        中译本见氏着,《布赫迪厄论电视》(Sur la television)(林志明译,台北:麦田,2002)、《防火墙》(Contre-feux)(孙智绮译,台北:麦田,2002)及《以火攻火》(Contre-feux 2)(孙智绮译,台北:麦田,2003)。
10.        引自Alex Callinicos, Resources of Critique (London: Polity Press, 2006),页53。该书英译见Luc Boltanski and Eve Chiapello, The New Spirit of Capitalism (London: Verso, 2006)。
11.        可参见如Daniel Bensaid, Les trotskyismes (Paris: Presses Universitaires de France, 2002)、Jean-Jacques Marie, Le trotskysme et les trotskystes (Paris: Armand Colin, 2002)、Christophe Nick, Les Trotskystes (Paris: Fayard, 2003)及Christophe Bourseiller, Histoire generale du l'ultra-gauche (Paris: Denoel, 2003)。另见一篇值得阅读的书评:Jan Willem Stutje, “Trotskyism Emerges from Obscurity: New Chapters in Its Historiography”, International Review of Social History, 49 (2004), pp. 279-92。
12.        当然,运动的深化与开展,往往也是对思想界、知识界最佳的试金石。曾写专书批判「新自由主义」、其社会运动理论为许多港台学者琅琅上口的法国社会学者杜汉(Alain Touraine),于3月23日接受德国《时代周报》(Die Zeit)访问时,便大力批评法国反CPE的工学斗争。他说「这场斗争不再是为了未来的机会而奋斗,而只是在捍卫既有的所有物」(Das ist kein Kampf um Zukunftschancen mehr, sondern nur darum, erworbenen Besitz zu verteidigen)。根据这位社会运动理论家的见解,1968年的学运基础是「对未来的信念」,目的是为了让社会变得更好,而这次的反CPE斗争则是充满了「恐惧与不信任」,故丝毫不足取。他也完全接受法国政府的说词,表示「若放宽对解雇的保护,绝对有助于缓解青年失业问题,就像其它国家之前曾做过的那样」(Ein gelockerter Kundigungsschutz kann durchaus dazu beitragen, die Jugendarbeitslosigkeit abzubauen, wie es viele Lander vorgemacht haben.)。《时代周报》的访问原文可见http://hermes.zeit.de/pdf/archiv/2006/13/Interv_Touraine_n.pdf
13.        社会党内的左翼流派中最著名的是「支持社会的共和」(Pour la Republique Sociale,PRS),其知名领导人为议员梅隆雄(Jean-Luc Melenchon)。
14.        Jim Wolfreys,前揭文。
15.        如工会与学生领袖在与执政党议员会谈后,亲法共的法国总工会(CGT)秘书长提伯(Bernard Thibault)便对外强硬表示「我们已表达我们对首次雇用契约法案的看法,现在我们就等待可能解决冲突的唯一方法,那就是撤销法案」。
16.        此不再赘述自二月以来的运动发展过程,读者可参考洪世谦,〈全球化之下的法国三月「反CPE」学运〉,《当代》,2006年4月。
17.        法国与荷兰接连以公投否决欧盟宪草,以及这次成功的反CPE斗争,可说是对2000年3月所制订的里斯本议程(Lisbon Agenda,宣称要全面「改革」商品与劳动市场,以提高欧洲「竞争力」,让欧洲在2010年成为「全球最具竞争力与动力的知识经济体」,是新自由主义政策在欧盟层次上的具体表现)的一大打击。
18.        当然,很清楚的是,革命左翼在反欧盟宪草运动中的诉求,是「不要大资本的欧洲、而要一个社会的、民主的欧洲」,这个诉求自然是正确的。但事后评估,在投反对票的人当中,有多少人真正支持这种诉求,而不是被保护主义的诉求打动,恐怕仍有怀疑的余地。虽然有些论者根据交叉分析指出,「左派」(包括社会党、共产党、绿党与其它激进左翼)的选民中有67%投否决票(见Murray Smith, “No!-from the Left”, International Viewpoint, no. 368, 2005年6月),但投票结果本身不能说明投票动机。我们最多只能说,这种投票结果的确象征了「反新自由主义」气氛的高涨,但如何从「反新自由主义」过渡到「反资本主义」,则是激进左翼必须继续努力的课题。
19.        如德国某些革命左翼主张积极参与由前社民党政客与纪录不良的民社党(前东德共党)所主导的左翼党;英国的社会主义工人党(Socialist Workers Party,SWP)与国际社会主义小组(International Socialist Group,ISG)所组成的RESPECT联盟,则纳入了某些伊斯兰原教旨主义团体。对他们这种「机会主义」路线的批评一直不绝于耳。当然,革命左翼对德国左翼党这类政党应采取什么态度,必须视具体情况而定,没有简单的公式,但可以指出几个重要的判断标准:这个党是否尊重内部民主、容许不同流派的存在?这个党是政客与工会官僚基于选举利益而组成,还是真正代表了工人阶级意识的提升?
20.        当今法国的工人斗争(LO)便不时表现出这种宗派主义的态度。他们经常过于重视工厂内的斗争,而排斥重大的政治议题或产业工人以外的社会运动。如工人斗争对去年年底的法国郊区青年暴动便显得相当消极。
21.        重建共(义共1991年改组为左翼民主党,党内的左翼分裂出来,于该年12月成立重建共)先加入了普罗迪(Romano Prodi)领导的中左团结联盟(L’Unione),而团结联盟胜选后,重建共已宣布支持并参与普罗迪政府。重建共内有数个革命左翼的流派存在,但笔者目前未能得知这些流派是否都主张这种路线。
22.        或许还应加上2005年年底,由意大利重建共所主导的「欧洲左党」(European Left Party,ELP)会议,该会议号召要团结所有的欧洲共党,但受到某些国家共党的抵制(如希腊、葡萄牙和少数东欧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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黔进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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署名陈泰的文章以批评犀利而著称

以至于我把陈泰评法国大选的一篇文章给一位留法的泛左翼中国学生看,他说,这文章似乎太偏颇,我问他偏颇在哪,可写个批评意见来?他没说得上来。
我请他写点关于法国左翼的东西,不过他最近归国,我一时联系不上他。




张长海


另一方面,革命左翼不应只是高举自己的革命纲领,却坐视群众运动的发展、以「纯正」的社会主义小团体自诩。(注20)

当今法国的工人斗争(LO)便不时表现出这种宗派主义的态度。他们经常过于重视工厂内的斗争,而排斥重大的政治议题或产业工人以外的社会运动。如工人斗争对去年年底的法国郊区青年暴动便显得相当消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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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此存照。老万……



杜建国

万是表达不周呢还是思想有缺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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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工人阶级和法国工人阶级——谁为谁的楷模?

杜建国

针对法国三月事件,某右派指出:“欧洲处于夹击之中,美国式自由竞争的活力使美国占了科技的高端,而中国式野蛮封建资本主义造成的低价竞争,使中国抢了低端,欧洲高不成低不就,非被美国和中国压偏不可。欧洲完了,再这幺乱下去,更是完蛋的路。”

此公言之有理,此次新雇佣法,即是为解决这一问题,然这种做法只是对资本家有利的解决办法。资本家为加强竞争力——多赚利润,首先要降低劳动力成本——强化工人阶级之间的竞争。工人阶级为保住饭碗互相竞争,竞相压低自己的劳动力价格,劳劳竞争,从台湾人那里又听到一个新的名堂——劳劳比贱。劳劳比贱,劳劳相争,老板得利。新自由主义肆虐近三十年,欧美工人阶级收入增加甚微,据说在美国甚至是不升反降。另一方面,老板们的利润则是大幅上扬。既然要降低成本以增强竞争力,老板们干嘛不先做表率拿自己开刀,反而非得拿工人开刀不可呢?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令人欣慰的是,法国工人阶级没有那么愚蠢下贱,而是团结起来跟老板竞争,变劳劳竞争为劳资竞争。也许有那么一天,即便老板们真的拿自己开刀也不抵事了,工人们也不应该做他们的牺牲品。工人并没有犯什么错误,他们仍旧像以前那样工作,那么他们干吗要降低自己的收入呢?不过,工人阶级若只想保持住原来的收入和工作条件,那也相当困难,因为资本家实在是无力承担这些成本了。那么出路何在?防守反击,由防御转入进攻,终结这套游戏规则,终结这套靠周期性地降低人们的生活水平才有出路的游戏规则,终结资本主义。

老板们还会诉苦水,不是我们心太狠,是中国资本家逼得我们非这样做不可,你们再不答应,我们作老板的只好去上吊了。那么如此一来,该受指责的其实应该是中国资本家以及他们的官僚保护神,正是他们的野蛮残忍,不仅已经把中国工人阶级,而且将要把全世界的工人阶级都赶入野蛮状态。如此一来,倒不应该怪法国工人收入太高、工作太懒,不应该让法国工人阶级向中国工人阶级学习,而是应该让中国工人阶级向法国工人阶级学习,中国工人阶级应该向法国工人阶级那样团结起来捍卫自己的利益和尊严,从中国资本家嘴里夺回本应属于自己的收入和闲暇时间。

资本主义真是野蛮透顶、荒诞无比,一想到法国工人会沦落到中国工人这样的境地,我就不寒而栗。伟大的法兰西,愿上帝保佑你躲过这样的灾难!兄弟姐妹同胞啊,愿你们早日从官僚和资本家的羞辱与折磨中解脱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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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篇文章明显的区别,在于国内作者陈泰依旧拿着描述权谋和派系的语气在评论,法国人写的则不然

问题在于远在国内的左派,连信息来源都大部分仰仗这类语气描述下的事实,自然不会觉得偏颇。

[ 本帖最后由 Justicefcold 于 2007-3-13 16:14 编辑 ]
Have faith! Even in the most desperate ti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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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原帖由 Justicefcold 于 2007-3-13 16:11 发表
2篇文章明显的区别,在于国内作者陈泰依旧拿着描述权谋和派系的语气在评论,法国人写的则不然

问题在于远在国内的左派,连信息来源都大部分仰仗这类语气描述下的事实,自然不会觉得偏颇。
这里所贴的只是中国托派的部分观点。我几乎没看过其他左派的评论。
当然,才疏学浅、不精通外语的我们尚且只能依据这些评论提供的材料来看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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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没有千年权谋思想浸淫的西方,相关政治评论给我们的感觉是耳目一新的,以我目前的认知水平,我觉得他们的比较客观。其主要特点,便是强调个体而非集体,即便是集体运动的时候,他们也不认同是某某派系的意志,而更多倾向于多少来自XX的XX主义者的共同行为。

强调派系,讲究权谋,或许是国人的生存方式,但这未必能直接套用在西方的人身上,哪怕貌似能解释得通。

自然,客观虽客观,是否适合中国是另一回事。

[ 本帖最后由 Justicefcold 于 2007-3-13 16:29 编辑 ]
Have faith! Even in the most desperate ti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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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事件的社会经济、阶级背景陈述,陈、万的文字没有太大差别,很多重复。真正的差别,在于万最后的那段记述兼发挥:

最后是几个比较一般性的问题,也是欧洲的革命左翼所广泛面临的问题:

(1)在另类全球化运动(altermondialisme)、反战运动、全球正义运动迅速发展的今天,革命左翼必须既坚决反对「机会主义」的路线,但又不能落入「宗派主义」:在群众运动之中,革命左翼应广泛联合其它的社会运动者,与那些反对新自由主义、但不一定主张革命社会主义的左翼积极合作,这是毫无疑问的;但在选举时期,是否应该建立起选举联盟(不论是短暂、松散的选举联盟,或是正式组党),甚至与某些「纪录不良」的前社会民主派(或社会民主派内的左翼)共同投入选举,则必须仔细评估;(注19)另一方面,革命左翼不应只是高举自己的革命纲领,却坐视群众运动的发展、以「纯正」的社会主义小团体自诩。(注20)

(2)在某些时机下,革命左翼应不应该加入资产阶级政府?意大利的重建共产党(Partito della Rifondazione Comunista,PRC)已经这样做了,(注21)法国的革共盟呢?革共盟在今年一月的十六届大会上,决议将在2007年的总统选举中与法共推出「清楚标举反资本主义」的联合候选人,如果社会党候选人顺利当选,法共与革共盟或许有机会循前「多元左翼」模式加入联合政府,事实上革共盟内部也有一派(虽然是少数派)认为不应排除这种可能性,但这种路线是正确的吗?

(3)革命左翼的国际主义如何继续发展?在「资本全球化」的今天,国际主义的视野与行动不仅是必需,甚至比以往更加重要。我们已经目睹许多国际网络(工会、农民组织、各种NGO,乃至「世界社会论坛」)的形成,但国际革命左翼的交流沟通仍嫌欠缺,更谈不上协调彼此的行动。这几年的初步尝试(如欧洲的反资本主义左翼〔European Anti-Capitalist Left〕会议,与亚洲的亚太国际团结会议〔Asia-Pacific International Solidarity Conference〕等(注22))虽然规模尚小,但是必须继续推动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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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先生在文章里似乎没有自己的观点,但是他通过貌似中立的陈述,给我们一个两分法;不是务实的联盟、模糊纲领下的广泛阵线,就是空谈的“纯正小团体”。这样的陈述,客观乃至主观上,就是诱导读者得出结论:当然还是实干好,空谈无益。更深一层的作用,是潜移默化地告诉读者:凡大谈阶级立场的,必定是空谈+小团体,虽纯正而无用,只能“坐视群众运动的发展”。那么以自己的力量,独立的阶级立场和声音,帮助群众抓住最微小的机会尝试自我组织,了解客观的阶级力量对比,分析实际的运动前途呢?万先生像一个高明的外科医生,不动声色地切掉了,没有了,光滑一片。

就托派入阁问题,也是大同小异。但自己又不直接说出来,以保留“中立客观”的面纱。

这种中立写法,其实是有产文人思想训练的标准手段,这种“左翼学者”,分但不是工人阶级的朋友,,实际是资产阶级的帮凶和第五纵队。自认为是共产主义者的朋友,需要警惕这类“客观”、“持平”的手法。

我过去不太愿意提到老万的文章问题,今天略微说一下。

[ 本帖最后由 战斗队员 于 2007-3-13 17:05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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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的文章,主要问题,是对法国工人运动内部的详细情况仍缺少一手的了解,所以采用比较谨慎进行估价和判断。但这和“权谋”无关。

题外话:在缺少足够信息、甚至得到一些搀杂歪曲的情况下,也需要作出相当的、揭示本质的分析和判断,而且有时需要做出迅速的判断。当然这需要一定的能力。陈文是否做到了?我拿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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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大清楚万是否有产文人,但我很清楚”纯正小团体“的空谈性。

至于模糊纲领的广泛阵线,似乎有待考究,这个纲领模糊到什么程度,广泛到什么程度,是排斥了四面树敌的小团体便是广泛?还是勾结右翼叫做广泛,这个必须实际情况具体分析。

而且,在世界革命历史中,这类小团体起到了多少作用呢?这倒是可以明辨的。

至少,在实际为工人谋取平等和福利,在有限的条件下尽力的斗争中,被楼上斥为”实干派“的是确实做了不少事情,纯正派呢?依旧一副评论家的样子批判着一切,甚至无视这些努力而将其他左派划为资本主义的帮凶,因为缓和了阶级矛盾。那末评论家们是否是期待着无产阶级进一步的苦难直到革命,才以领导者的身份傲然出现?被这样领导的革命是否是带来人类解放?不,而且全人类永远不会集体激进到这地步。
真正推翻资本主义的革命,也是矛盾不可调和的必然结果,而非纯正派煽动的结果
Have faith! Even in the most desperate ti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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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4日的游行囊括了所有主流左翼(从社会党、法共、托派到无政府主义运动)及相近的工会。各路势力都有自己的盘算:早已转向新自由主义的社会党梦想借这股反内阁怒气赢得明年的选举;日薄西山的法共附和前者的计划;亲法共的CGT丧失多数阵地后,吃力地维持着剩余地盘(其它工会的日子也不好过),既怕让风潮甩在后面,更担心工会群众的基层倡议;无政府主义者和托派——特别是「工人斗争」(Lutte Ouvriere)——积极参与了南部的工厂鼓动,并为划分势力范围明争暗斗,时而「擦出火花」”

这段文字是明显的派系类划分结果,借用战斗队员的说法,就是诱导读者得出结论:凡是XX成员,便是铁板一块地由于共同利益(多半是物质利益)为自己竭力地斗争,活脱脱一幕丑剧。当然了,因为自己也是托派,遂对托派的批判轻了些,继续诱导读者得出托派在这次斗争中表现还算不错的结论……

[ 本帖最后由 Justicefcold 于 2007-3-13 17:11 编辑 ]
Have faith! Even in the most desperate ti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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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难解释。有些最基本的东西……


还是谈谈具体的法共活动。这个对大家更有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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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原帖由 战斗队员 于 2007-3-13 16:51 发表


以自己的力量,独立的阶级立场和声音,帮助群众抓住最微小的机会尝试自我组织,了解客观的阶级力量对比,分析实际的运动前途
我们应该旗帜鲜明地坚持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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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写的文章还是把重点放在左翼政治上了。

[ 本帖最后由 战斗队员 于 2017-12-10 10:51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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